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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的蕃尼古道

發布時間:2018-03-12 17:25

拭去千年塵灰,透過矗立在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大唐天竺使之銘”隱約的碑文,一位非比尋常的外交官、大唐敕使王玄策“四使天竺”(一說為三次)的歷史故事,伴著遠古的騾馬聲和飛揚的塵土由遠及近漸漸清晰,向我們展現了一條文化商貿交流古通道——“蕃尼古道”曾經的輝煌。有史記載,唐朝時期,吐蕃王朝向西北、中原地區有“唐蕃古道”,向川滇地區有“茶馬古道”,向南有“蕃尼古道”,三條古道使西藏成為古代絲綢之路的重要必經之地。

王玄策與和他同期在古代絲綢之路上的歷史人物唐玄奘、文成公主都是文明的使者、文化的使節,中華民族優秀文化的傳播者、弘揚者,他們在青藏高原境內留下了大量的絲綢遺跡及其對應的歷史文化遺存。在前不久召開的西藏與“一帶一路”相關文化資源挖掘梳理工作座談會上,結合多年的研究,專家學者認為這些豐富的文化資源不僅是西藏作為古代絲綢之路不可或缺的重要見證,為國家“一帶一路”歷史文化資源的研究提供了大量富有價值的學術依據,也為西藏積極融入“一帶一路”建設、建設面向南亞開放重要通道、大力發展特色文化產業提供了巨大的發展空間和歷史機遇。

中國近代第一幅蕃尼古道路線圖 羅布次仁供圖

鐫刻在“大唐天竺使之銘”碑上的燦爛歷史

“聽說鄉里修水渠要炸毀一塊‘神石’,石頭上刻滿了漢字。”在偏遠的藏區考古,霍巍立刻意識到這塊石頭一定不尋常。時光回到1990年5月,作為從1984年開始的西藏大規模文物普查工作的一部分,一支由四川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霍巍、李永憲和西藏自治區文物管理委員會尼瑪、張惠清組成的文物普查隊,沿著希夏邦瑪峰下那條坎坷之路風塵仆仆地來到吉隆縣城。

根據宗嘎鄉提供的線索,考古工作者第二天乘車出縣城,向北行駛四五公里進入一條比較寬闊的山溝地帶,在西北方向海拔4230米的一塊崖壁上發現了傳說中的“神石”。當洗凈巖面上涂抹的酥油,石壁顯露出一行行殘缺豎書字跡,并準確地識讀出“大唐天竺使出銘”7個左書大字。經過考古學家反復對石刻文字研究推敲,將這塊碑稱之為“大唐天竺使之銘”,令人吃驚的是此碑竟比舉世聞名的“唐蕃會盟碑”還要早160多年。

清代濟嚨(吉隆)地域手繪地形圖 羅布次仁供圖

題銘現存共24行,約311個字,文字因多年風化侵蝕嚴重,有許多字已不太清晰,加之鄉里修建水渠,開山炸石造成了題銘文字不同程度的損壞,已無法連貫成文。但從題銘額題及文中“大唐顯慶三年”的年號來看,系唐顯慶三年(公元658年)的一方題銘,文中記述了大唐使節不遠萬里,在出使古代天竺(今印度)途中經過吉隆山口時感慨抒懷,勒石記事的過程。

碑文大意是大唐顯慶三年六月,大唐國勢強盛,高宗皇帝繼承太宗皇帝所開創的宏偉功業,一統天下之威。教化所致,達于四海。故派遣使節左曉衛長使王玄策等選關內良家之子數人,經過一年多的艱難跋涉,越雪山,過棧道,經小羊同之西出使天竺,因感征程多艱辛,邊境風光之壯美,聯想到東漢破匈奴于稽落山之后,尚有刻石勒功,記漢威德之舉,而此行動倍于往,更當于此建碑刻銘,以記功德。

“大唐天竺使之銘”碑的發現,使歷史人物王玄策、“蕃尼古道”從沉寂千年的歷史長河中漸漸浮出水面。

位于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北部崖壁上的“大唐天竺使之銘”,系唐顯慶三年(公元658年)題銘。文中記述了唐代使節王玄策出使天竺(今印度),途中經過吉隆的過程。羅布次仁供圖

王玄策,一位不同尋常的大唐“外交官”

貞觀十七年(公元643年)春天,大唐長安城里迎春花綻放。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收拾行裝,包袱里有輕薄的衣衫,也有御寒的長襖。王玄策作為融州黃水縣令,以副使身份與正使衛尉寺丞上護軍李義表等一行22人奉旨護送戒日王使節回國。此刻王玄策尚不知,此次和隨后幾次途經吐蕃出使天竺意義非凡,這些外交活動將大唐與天竺諸國文化交流活動推向了一個新高度。

王玄策的傳奇經歷表現在他數次出使印度,展現了過人的擔當精神和外交才華,為大唐贏得了尊榮。

王玄策第二次出使印度,唐史沒有記載詳細的出發時間,敦煌學專家、蘭州大學歷史文化學院陸慶夫教授據文獻推測,王玄策一行從長安出發的時間應該在貞觀二十一年(公元647年)。王玄策作為正使,率副使蔣師仁等三十余人,再次出使印度。不料此時與唐修好的戒日王已死,剛剛到達中印度,王玄策一行便受到自立為王的阿羅那順的進攻,王玄策及使團被俘。但王玄策十分機靈,趁夜色逃脫,日夜兼程,趕往吐蕃西部邊境,以唐帝國及姻國吐蕃的名義征召泥婆羅(尼泊爾)國軍隊。在泥婆羅國七千人的軍隊和吐蕃一千二百人的精銳部隊支援下,大破中印度軍,俘虜了阿羅那順及其家屬。在這次外交事件中,王玄策當機立斷、有勇有謀,可惜在名將如云、重臣如雨的貞觀年間,他的事跡和聲名不見顯著,新、舊《唐書》均無傳。

顯慶二年(公元657年),王玄策第三次出使印度。陸慶夫和敦煌學專家孫修身等人認為,王玄策曾第四次出使印度。唐高僧義凈的《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玄照傳》中記述,當時玄照長年在天竺求法,頗具聲望,受到唐使王玄策的重視。王玄策在三使印度返唐后,向皇帝奏說了玄照的事跡,被再次派往天竺以追回此人。

王玄策另一個功勛是,他將砂糖的制造技術帶入了中國。《唐會要?雜錄》有載:“西蕃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太宗遣使至摩伽陀國取其法,命揚州煎蔗之汁,色味逾西域所出者。”

王玄策為唐朝外交事業建立了不朽功勛,為今天研究古代中印文化交流保留了珍貴史料。王玄策從印度出使歸來后,曾撰有文10卷、圖3卷,共計13卷的《中天竺國行記》一書。可惜這部名著,以及唐朝官府依照此書及《大唐西域記》所編撰的百卷本巨著《西國志》,在宋代以后先后遺失。自此王玄策的赫赫功績,便為歷史湮沒,鮮為世人所知。

“大唐天竺使之銘”碑局部 羅布次仁供圖

揭開高原古道的神秘面紗

在“大唐天竺使之銘”發現之前,人們知道“蕃尼古道”開通后,成為中西文化交流的一條重要通道。中原的紙和造紙術也經由此道傳入尼泊爾和印度。然而,關于“蕃尼古道”在吐蕃西境的具體走向和出口位置,長期以來一直是一個謎。一千多年的歷史風塵早已“湮滅”了這條古道的痕跡。“大唐天竺使之銘”的發現,證實了當時新開通的國際通道“蕃尼古道”的出山口位置,還反映了當時吐蕃與唐朝政治關系的密切,更揭開了高原古道神秘面紗的一角。

通過新、舊《唐書》和《資治通鑒》等史籍不難發現,玄奘與王玄策是同一時期的歷史人物。在唐朝,王玄策及其外交使團四次翻越“世界屋脊”青藏高原,經由“蕃尼古道”前往天竺,播撒友誼、文明和正義的種子,帶回精巧的制糖工藝,促進了中國和南亞諸國政治、經濟、文化、外交的發展和交流,加強了中國與其他國家的友好往來。

王玄策出使天竺這一歷史文化遺產,是一個重要的歷史科學研究課題和文化產業開發項目。西藏自治區文化廳產業處處長羅布次仁介紹,挖掘和研究大唐國使王玄策出使天竺的故事,通過產業化的手段對優秀歷史文化遺產進行系統化整理、正能量宣傳、產品化開發,對“一帶一路”文化產業發展有積極意義。自治區文化產業示范基地西藏藏游旅游開發有限公司、北京電影學院等單位,以一千三百多年前大唐國使王玄策途經青藏高原“三下吉隆、四使天竺”事跡為藍本,將拍攝《使節?使者?使命——尋找王玄策》紀錄片。“通過史料搞挖掘、通過科研搞開發,讓歷史‘活’起來、讓遺產‘動’起來,為宣傳西藏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一歷史事實,提供文化發展脈絡的支撐和地方史實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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